发信人: Shirley (低空断云), 板面: Bicycle
标 题: 南美简记
发信站: 飘渺水云间 (Thu Apr 10 14:05:43 2008), 转信
1 特立尼达
大致上，在第三国办签证比国内办要简单。所以找到一个去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发信人: Shirley (低空断云), 板面: Bicycle
标 题: 南美简记
发信站: 飘渺水云间 (Thu Apr 10 14:05:43 2008), 转信
1 特立尼达
大致上，在第三国办签证比国内办要简单。所以找到一个去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工作2个月的机会时，我忙不迭的签下合同。袖珍小国的大使馆都门庭冷清，
签证官不会一看是中国护照就摔出来，而有时间听我解释我想去旅行。于是打
了黄热病疫苗之后，委内瑞拉和巴西签证都比较顺利拿到。委内瑞拉给我1年
多次入境，光这一点我就对这个国家充满敬意。看了委内瑞拉驻华使馆的网页，
申请旅行签证几乎需要你拥有房产或公司。
2 坐船去南美
特立尼达和委内瑞拉之间每周有一趟船，外国人必须买双程票，虽然昂贵，却
气氛融洽。巴西老头送我一本葡萄牙语的圣经，我转身给了一个传教的大妈。
下船时荷兰姑娘拉住我：“你西班牙语这么差也敢出来，跟我走吧。”
3 委内瑞拉
委内瑞拉的夜车便宜又寒冷，我俩絮絮叨叨瑟瑟发抖，在玫瑰色的清晨到达马
拉凯，然后转车去加勒比海边。我对海没兴趣，但她麻利的找车问路换钱侃价，
我乐得清闲。
4 哥伦比亚拒签
荷兰姑娘回国当天，我被一对20岁的侠义的阿根廷情侣捡到。他们预算很低，
每天只吃面包和西红柿，却省下钱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哥伦比亚驻马拉开波
领事馆放假4天，我开始独自在烈日下毅行迎接鼠年。领事馆很友善，不给我
签证但给我看许多美丽的哥伦比亚图片，然后建议我去边境申请。
5 安地斯
圣克里斯托瓦尔到圣安东尼奥的路上，万缕光线从巨大的天空直射到山脚的城
市。初见安地斯，温柔雄壮，苍鹰盘旋。踏踏实实的感觉已经到南美了。
6 哥伦比亚签证
哥伦比亚驻圣安东尼奥领事馆如菜市场般热闹，哥伦比亚的英语老师麦拉热心
帮我翻译。签证官几乎要给我签证的时候，另一签证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
“你疯了，给中国人发签证”。哥伦比亚曾对中国免签，2个月后被汹涌的非
法入境者吓得取消了。在麦拉的口才和奔波下，4小时后我拿到了仅28天有效
的签证，但还是很激动。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叙利亚、格鲁吉亚、也门
是我最想去的国家，许多背包客对那里友善的人民赞不绝口，希望名不虚传。
7 麦拉家
在库库塔的麦拉家里住了一周，给14岁的大儿子辅导数学，和8岁的小儿子玩
游戏，拿着字典跟她丈夫讲笑话。麦拉上午任教的中学有几百个学生，嘻嘻
哈哈来讨音译中文名。下午私人辅导的三十个学生，都聪明而出众。我喜欢
库库塔的每个人，轻松、快乐、美丽。跟巴基斯坦一样，在哥伦比亚感觉仿
佛不是旅行，而是回乡般的沉醉。
8 新护照
夜车南下波哥大，中国大使馆同意换新护照，只需等两三周，我如释重负。
工行的借记卡在花旗的ATM也取出了比索，心里又一石头落地。住进了著名的
鸭嘴兽旅馆，老板赫曼游历半生，我问怎么坐车时，他说“就跟上海的地铁
一样，只是在地上”。这里有若干说不出去过多少地方，只说得出没去过多
少地方的背包客，每天喝着免费的咖啡，听他们的故事便是极好的日子。
9 比勒德勒巴
哥伦比亚高地是我住过最美的旅馆，穿过森林跨过小溪在云雾迷茫中找到它，
独享四面通透的多人间。早上起来收到邮件问地震是否影响到我，才想起头
一天晃了晃，5.6级。旅馆遇到阿尔巴若一家，平均50岁，没有孩子，潇洒
风趣。我诱惑他们说亚洲的物价远要低廉，他们眼睛放光。住了4天终于来
了一个英国姑娘，19岁，父亲去世后用遗产旅行四方。未经许可，她替我
拍了一张照片。
10 苏三旅馆
继续回波哥大等护照，住在清静些的苏三旅馆。店小二约海的英语跟我的西
班牙语一样破，我们手舞足蹈的聊天，其他房客经过都忍无可忍停下来翻译。
这里遇到一些一见如故的家伙，有9辆自行车的英国人麦克、试着上88的挪威
人特立亚、教英语的美国姑娘琼、跟三毛同时期住加纳利群岛的西班牙人何
苏威、十几年迷恋北京和丽江的澳大利亚人丹尼尔、狂打呼噜的爱尔兰人肖
恩以及使劲抨击我英语的加拿大人奥利弗。又去拜访阿尔巴若一家，吃叫不
出名字的水果，听他们游历南美的故事，跟他的学生带去周边小镇度周末，
跟他妹妹逛博物馆，跟他妹夫的学生吹牛。天堂般的好日子。
11 厄瓜多尔拒签
1月底有新闻说2月中开始厄瓜多尔免签，所以我不慌不忙的换好护照后坐24
小时夜车直奔边境，却被告知不打算实施免签。厄瓜多尔驻伊皮阿勒斯领事
馆官僚而傲慢，先说新护照上的照片不像我，然后要求去本地移民局把哥伦
比亚签证转到新护照上。本地的移民局说必须去边境移民局，边境移民局说
必须去哥伦比亚领事馆，我预感不妙。周末跟瑞典人去了拉斯拉哈斯教堂，
这个从看到图片起就念念不忘的地方。周一一大早，为了合法的厄瓜多尔签
证，非法入境去厄瓜多尔的图尔坎。彼时两国剑拔弩张，几乎开战，所以哥
伦比亚领事馆一听是厄瓜多尔领事馆要求转签证，便刁难说需要等15天，而
且需省长担保。我回到伊皮阿勒斯求领事馆，他们说“我建议你飞秘鲁，不
要去我们厄瓜多尔”。只好坐12小时夜车回头去卡利，这次厄瓜多尔领事馆
要求去哥伦比亚移民局开无犯罪记录证明，而且需要较高职位的人担保。大
部分国家的人去厄瓜多尔都不需要签证，只有中国、阿富汗、孟加拉等少数
国家，而且还是一副就是不打算签的架势。无奈再坐12小时车回波哥大。公
路盘旋在美不胜收的安地斯山间，轻轻告别。这些天眼泪没停，不止因为厄
瓜多尔凶神恶煞，更因为意识到拿着中国护照，未来还会有许多这样的时刻。
12 南半球
在机场睡了一夜，早上买机票飞去陆路、水路都不通的莱蒂西亚。买票时问
工作人员巴西签证在旧护照上有没有问题，他们打了若干个电话然后告诉我
没事。快登机时警察字正腔圆的喊我的名字，说签证有问题，不让我飞。我
只好说如果有问题，我自己再买机票回波哥大，不麻烦你们。2小后，眼下
是一片广袤苍莽的绿色。第一次到达南半球，也是妈妈60岁生日。
13 莱蒂西亚
一下飞机又有移民局的警察等我，原来航空公司打电话给他。终于赶在哥伦
比亚签证过期的最后一天盖了出境章。奔去塔巴廷加盖巴西入境章，海关的
电脑却坏了，利用这时间跟警察聊得很熟络，于是警察没找碴说旧护照上的
签证无效，也主动给我把45天延长到90天，很感动。遛回亲爱的哥伦比亚，
继续住了3天。旅馆隔壁就是秘鲁领事馆，却怎么都不敢进门了。房间对门
住着海若老头，英语说得比母语西班牙语还好，听着口音就沉醉。他躺在露
台的吊床上抽着大麻跟我讲了几个他自己写的童话，意境极美。又讲到几百
年来哥伦比亚和秘鲁的边境历史，亚马逊深处人家的生活，以及他在迈阿密
开出租车、在纽约教托福写作、以及住在德国和巴西的往事。若不是厄瓜多
尔拒签，我也不会听到这些故事了，世间的事果然都是好事情。
14 亚马逊慢船1
买了吊床，坐船去马瑙斯。4天的慢船，无边无际。半夜醒来，船舱吊床摇
曳，人人裹如死尸，天上星月疏朗，水面黑沉湍急，究竟身在何方？BBC的
《部落》7人摄制组正在拍摄记录片，也许半年后我会在电视上看到自己。
制片人、主持人、摄影师都是赫赫有名的人，我下船了谷歌才反应过来，在
船上可是问了他们不少弱智问题。秘鲁姑娘教大家玩扑克，人在流水席上来
来去去，笑脸仿佛梦幻。不知谁在唱歌，不知谁在跳舞，不知谁在给大家买
酒喝，不知谁的婴孩被大家抱来抱去。我想起1997年第一次出远门跟姐姐去
广西，听到歌女唱《水调歌头》，忍不住主动献丑。最后一晚警察随手搜出
15公斤海洛因。
15 亚马逊慢船2
英国人约翰离婚后买了一堆《孤独行星》，阿根廷的莱拉和布鲁诺也是20岁
的小情侣，在无趣的马瑙斯我们终日窝在旅馆里闲聊，老板和店小二干脆都
出门散步了。上次慢船实在有趣，我便继续坐4天船东下贝伦。这次推迟了
24小时出发，没有退款没有解释，不少人愤然离去，只有像我这样葡萄牙语
不灵光的外国人傻傻等，开船时只剩三四十个吊床了。日本的梅本麦人为了
迎接30岁生日，一年前从中国出发，经东南亚、南亚、中东、非洲到达南美，
这刚好是我计划反着走的路线，于是不停骚扰他询问边境、换钱、旅馆、觅
食的细节；阿拉斯加老头汤姆毕生居无定所，买船、修补、出卖；意大利人
马克和波兰女友凡妮偶尔为签证情况不同烦恼，听说了我的签证故事之后大
为释怀；德国老头沃尔夫冈戴着3只羽毛耳环，名片上写着柏林钢铁艺术家；
同龄的委内瑞拉人埃尔多瓦多是个艺术天才，在加拉加斯卖曲奇饼为生，为
了庆祝我活到第8888天，他捏起我一撮头发编了个冲天的拉斯塔法里小辫子，
居然是解不开的，只好剪掉了，害我头上剩个大窟窿。船在圣塔伦又停了一
整天，上来荷兰的人类学家弗兰克，他在乌斯怀亚找了一艘船，担任厨师，
免费去了南极2个月而且还获得不菲薪酬。这船越慢越好，哪怕永不结束。只
是6天里每餐饭都一模一样，大家集体便秘。这只是开始，后来才发现巴西虽
然不比中国小多少，食物却很雷同单调，餐馆菜单几乎都一样，街头小吃也
寥寥，想起在波哥大两周吃饭可是没重复过，人民的创造性真是有区别。
16 夜车
我喜欢寒冷，不喜欢炎热。我喜欢内陆，不喜欢海岸。贝伦还有我害怕的毒
蛇和过敏的芒果，所以一下船我就独奔车站，南下签证血拼。两个晚上的夜
车，无人交谈，坎波斯草原千里白雾如练，我把会唱的中文歌全唱了一遍。
在巴西利亚看了一下现代建筑之后继续一晚夜车去圣保罗。虽然喜欢独行的
干脆利落，但一趟趟的夜车里总是倍感孤独。
17 圣保罗
巴西的食品和巴士都贵得肉痛，干脆住到妓院里去。梅妮旅馆最便宜，10美
元没有窗的发霉小房间，门口永远站着两三个丰硕的妓女，清洁工大婶大声
嚷嚷，一看我外套袜子脏了就捉去洗。妓女们有的会说一点英语，不停敲门
给我水果和糖果。先去办巴拉圭签证，只需填申请表，但直到12天后离开圣
保罗，还没得到审批。南非签证需要预定旅馆，找旅行社订，它说不行；找
朋友借了信用卡号码预定，也说不行，一定要旅馆名字或标志做抬头。刚好
领事馆有个南非老头丢了护照，于是他帮我联系了一个四星级旅馆，对方甚
至发了已付钱的发票税号过来，这次领事馆满意了。玻利维亚领事馆要求天
花、小儿麻痹症和禽流感疫苗，这个只针对中国人和韩国人。我说天花和小
儿麻痹症每个中国儿童都打过，它说你没证明呀，要不再去打一遍。禽流感
疫苗只有遥远的国际机场可以打。而且还需邀请人，但我跟领事套了会近乎
之后，她给我一个好朋友的邮件，让我联系她给发邀请函，真是感动。但审
批也需20天左右。
18 桑托斯
几个从欧洲坐货船来巴西的德国人建议我去大西洋边的桑托斯找是否有船到
开普敦。跟圣保罗一样，旅游信息中心说极好的英语，而且特别热心，3个工
作人员帮我打了几十个电话，联系各种货船或代理公司，然后我一家家上门
去问，虽然大家表示不搭人或不搭女人，但旅游信息中心让我感动不已。
19 离开南美
回到圣保罗，领了南非签证之后去签阿根廷。领事曾在北京工作2年，很有中
国机关作风；办事员露易斯却超级热心帮忙。可惜需要中国领事馆的介绍信，
这个自然是无功而返。我厌倦了长途夜车，不想再去伊瓜苏试签证；而且南
非签证上写着必须4月30日之前入境；更何况胃已经对巴西食物绝望。露易斯
退了签证费给我，送我一块乌拉圭点心之后，我冲到机场买票去南非。单程
票1200美元，往返票1100美元。对于9小时的飞行，真是天价。但别无选择，
只能任南非航空宰割。磨了一会，加一点税送了一张约翰内斯堡去开普敦的
票。飞机上看了《霍乱时期的爱情》，以怀念亲切的哥伦比亚。
20 非洲
开普敦机场旅游信息中心的人爱理不理，问了很久才知道没有机场巴士，因
为这是非洲。换钱不但汇率糟糕，还要收10美元手续费，因为这是非洲。搭
了穆斯林妇女莎克拉的出租车去市中心。她很健谈，干脆带我游览了港口、
桌山和魔鬼山，惊人的美丽。长街最便宜的多人间是13美元，深切缅怀亚洲
物价。荷兰少年汤姆斯和日本帅哥中岛崇希都刚被持刀抢劫，听得我心惊肉
跳。考虑到南美花费大超预算，而且南部逗留太久就会在最灼热的时候抵达
埃及，便买了第二天晚上的汽车票去约翰内斯堡。周日银行不开，问保安哪
里可以换钱，他带我到一家津巴布韦草药店，换好钱之后让我给他20，“你
看我离开了工作岗位来帮你，你必须用钱来感谢我。”我只好说“很谢谢你
啦，但你来中国的话大家都会免费帮你的。”他撇撇嘴“这是非洲。”我不
理他，去旁边的火车站买了晚上到莫桑比克边境的票。本想坐直接到马普托
的汽车，但一来贵一倍，二来本地人都不需签证，等我以非洲效率办好落地
签恐怕巴士不会等我。买好票之后打算在周边转转，想不到灾难来临。
21 被劫
周日早晨人不多，我飞快的走了两条街，四个人突然围上来，很嚣张的仔仔
细细掀开每层衣服搜我每个口袋，掐住脖子却问钱在哪里钱在哪里。幸亏有
个口袋放了百多美元，否则恐怕要被划一刀或开一枪。我请一个妇女报警，
她慢吞吞的说她没有电话，而且周日警察不上班。我跪下来求她，她的眼神
比我还茫然。最后很多人围着我问了很多废话才报警。就一个警察过来，做
了5页笔录，因为每次他写错一个字母，就重新拿纸写一遍。现在想，街上
的人可能都认识他们的，帮着拖延时间而已。而且假警察那么多，我没遇到
假警察，被再抢一次已经很幸运了。警察一听我本来没打算在约翰内斯堡住，
就让我去找中餐馆求助。我身上还有几百美元，但怕警察也抢我，就说除了
护照啥都没了。中餐馆的台湾老板很帮忙，替我打电话给中国领事馆。他说
你一定要说护照丢了，不然你们领事馆不会管你。我犹豫了一下，基于自己
的经验和别人的传说，我斗胆骗了伟大的祖国领事馆。领事馆说那你周一来
补证件回国，今天我替你联系浙江商会，他们会照顾你。后面就很感人了，
一个阿姨拿了一包全新的牙刷毛巾内衣袜子给我。浙江商会的李会长是很亲
切的长者，替我找旅馆和旅行社。他一定要给钱我，我坚持拿美元跟他换，
他就给我不现实的超好汇率。我非常不好意思的坦白说护照没丢，他说没关
系，我理解你的顾虑。唐人街开旅馆的福建董姐不停给我吃东西，让我随便
免费住多久。但心里还是很恐惧，被掐住脖子时我以为他们要杀我的。对警
察破案几乎不报希望，这已经是4月份第535起案子了。李会长他们越热情我
也越不好意思。如果几个晚上不合眼再去搭十几小时的飞机，也担心吃不消，
所以干脆买最早的机票两手空空回来了。只是丢了八年不离身的小书包很舍
不得，只有它见证我全部的青春岁月。
22 后记
旅行嘎然而止，等脖子上的淤青消了之后去见朋友和家人。
虽然拿中国护照旅行再沮丧不过，却也只有记忆，令我感觉幸福。
23 数据
时间：70天（2008年1月30日至4月8日）
费用：26000元，其中圣保罗－约翰内斯堡－开普敦、约翰内斯堡－香港－
杭州的机票13000元。
路线：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巴西－南非－中国
--
寒月深冬兮，四野飞霜；天高水涸兮，寒雁悲怆；
最苦戍边兮，日夜彷徨；披坚执锐兮，孤立山岗；
家有田园兮，谁与之守；邻家酒热兮，谁与之尝；
白发依门兮，望穿秋水；稚子忆念兮，泪断肝肠。
※ 来源:·飘渺水云间 freecity.cn·[FROM: Shirley]
工作2个月的机会时，我忙不迭的签下合同。袖珍小国的大使馆都门庭冷清，
签证官不会一看是中国护照就摔出来，而有时间听我解释我想去旅行。于是打
了黄热病疫苗之后，委内瑞拉和巴西签证都比较顺利拿到。委内瑞拉给我1年
多次入境，光这一点我就对这个国家充满敬意。看了委内瑞拉驻华使馆的网页，
申请旅行签证几乎需要你拥有房产或公司。
2 坐船去南美
特立尼达和委内瑞拉之间每周有一趟船，外国人必须买双程票，虽然昂贵，却
气氛融洽。巴西老头送我一本葡萄牙语的圣经，我转身给了一个传教的大妈。
下船时荷兰姑娘拉住我：“你西班牙语这么差也敢出来，跟我走吧。”
3 委内瑞拉
委内瑞拉的夜车便宜又寒冷，我俩絮絮叨叨瑟瑟发抖，在玫瑰色的清晨到达马
拉凯，然后转车去加勒比海边。我对海没兴趣，但她麻利的找车问路换钱侃价，
我乐得清闲。
4 哥伦比亚拒签
荷兰姑娘回国当天，我被一对20岁的侠义的阿根廷情侣捡到。他们预算很低，
每天只吃面包和西红柿，却省下钱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哥伦比亚驻马拉开波
领事馆放假4天，我开始独自在烈日下毅行迎接鼠年。领事馆很友善，不给我
签证但给我看许多美丽的哥伦比亚图片，然后建议我去边境申请。
5 安地斯
圣克里斯托瓦尔到圣安东尼奥的路上，万缕光线从巨大的天空直射到山脚的城
市。初见安地斯，温柔雄壮，苍鹰盘旋。踏踏实实的感觉已经到南美了。
6 哥伦比亚签证
哥伦比亚驻圣安东尼奥领事馆如菜市场般热闹，哥伦比亚的英语老师麦拉热心
帮我翻译。签证官几乎要给我签证的时候，另一签证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
“你疯了，给中国人发签证”。哥伦比亚曾对中国免签，2个月后被汹涌的非
法入境者吓得取消了。在麦拉的口才和奔波下，4小时后我拿到了仅28天有效
的签证，但还是很激动。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叙利亚、格鲁吉亚、也门
是我最想去的国家，许多背包客对那里友善的人民赞不绝口，希望名不虚传。
7 麦拉家
在库库塔的麦拉家里住了一周，给14岁的大儿子辅导数学，和8岁的小儿子玩
游戏，拿着字典跟她丈夫讲笑话。麦拉上午任教的中学有几百个学生，嘻嘻
哈哈来讨音译中文名。下午私人辅导的三十个学生，都聪明而出众。我喜欢
库库塔的每个人，轻松、快乐、美丽。跟巴基斯坦一样，在哥伦比亚感觉仿
佛不是旅行，而是回乡般的沉醉。
8 新护照
夜车南下波哥大，中国大使馆同意换新护照，只需等两三周，我如释重负。
工行的借记卡在花旗的ATM也取出了比索，心里又一石头落地。住进了著名的
鸭嘴兽旅馆，老板赫曼游历半生，我问怎么坐车时，他说“就跟上海的地铁
一样，只是在地上”。这里有若干说不出去过多少地方，只说得出没去过多
少地方的背包客，每天喝着免费的咖啡，听他们的故事便是极好的日子。
9 比勒德勒巴
哥伦比亚高地是我住过最美的旅馆，穿过森林跨过小溪在云雾迷茫中找到它，
独享四面通透的多人间。早上起来收到邮件问地震是否影响到我，才想起头
一天晃了晃，5.6级。旅馆遇到阿尔巴若一家，平均50岁，没有孩子，潇洒
风趣。我诱惑他们说亚洲的物价远要低廉，他们眼睛放光。住了4天终于来
了一个英国姑娘，19岁，父亲去世后用遗产旅行四方。未经许可，她替我
拍了一张照片。
10 苏三旅馆
继续回波哥大等护照，住在清静些的苏三旅馆。店小二约海的英语跟我的西
班牙语一样破，我们手舞足蹈的聊天，其他房客经过都忍无可忍停下来翻译。
这里遇到一些一见如故的家伙，有9辆自行车的英国人麦克、试着上88的挪威
人特立亚、教英语的美国姑娘琼、跟三毛同时期住加纳利群岛的西班牙人何
苏威、十几年迷恋北京和丽江的澳大利亚人丹尼尔、狂打呼噜的爱尔兰人肖
恩以及使劲抨击我英语的加拿大人奥利弗。又去拜访阿尔巴若一家，吃叫不
出名字的水果，听他们游历南美的故事，跟他的学生带去周边小镇度周末，
跟他妹妹逛博物馆，跟他妹夫的学生吹牛。天堂般的好日子。
11 厄瓜多尔拒签
1月底有新闻说2月中开始厄瓜多尔免签，所以我不慌不忙的换好护照后坐24
小时夜车直奔边境，却被告知不打算实施免签。厄瓜多尔驻伊皮阿勒斯领事
馆官僚而傲慢，先说新护照上的照片不像我，然后要求去本地移民局把哥伦
比亚签证转到新护照上。本地的移民局说必须去边境移民局，边境移民局说
必须去哥伦比亚领事馆，我预感不妙。周末跟瑞典人去了拉斯拉哈斯教堂，
这个从看到图片起就念念不忘的地方。周一一大早，为了合法的厄瓜多尔签
证，非法入境去厄瓜多尔的图尔坎。彼时两国剑拔弩张，几乎开战，所以哥
伦比亚领事馆一听是厄瓜多尔领事馆要求转签证，便刁难说需要等15天，而
且需省长担保。我回到伊皮阿勒斯求领事馆，他们说“我建议你飞秘鲁，不
要去我们厄瓜多尔”。只好坐12小时夜车回头去卡利，这次厄瓜多尔领事馆
要求去哥伦比亚移民局开无犯罪记录证明，而且需要较高职位的人担保。大
部分国家的人去厄瓜多尔都不需要签证，只有中国、阿富汗、孟加拉等少数
国家，而且还是一副就是不打算签的架势。无奈再坐12小时车回波哥大。公
路盘旋在美不胜收的安地斯山间，轻轻告别。这些天眼泪没停，不止因为厄
瓜多尔凶神恶煞，更因为意识到拿着中国护照，未来还会有许多这样的时刻。
12 南半球
在机场睡了一夜，早上买机票飞去陆路、水路都不通的莱蒂西亚。买票时问
工作人员巴西签证在旧护照上有没有问题，他们打了若干个电话然后告诉我
没事。快登机时警察字正腔圆的喊我的名字，说签证有问题，不让我飞。我
只好说如果有问题，我自己再买机票回波哥大，不麻烦你们。2小后，眼下
是一片广袤苍莽的绿色。第一次到达南半球，也是妈妈60岁生日。
13 莱蒂西亚
一下飞机又有移民局的警察等我，原来航空公司打电话给他。终于赶在哥伦
比亚签证过期的最后一天盖了出境章。奔去塔巴廷加盖巴西入境章，海关的
电脑却坏了，利用这时间跟警察聊得很熟络，于是警察没找碴说旧护照上的
签证无效，也主动给我把45天延长到90天，很感动。遛回亲爱的哥伦比亚，
继续住了3天。旅馆隔壁就是秘鲁领事馆，却怎么都不敢进门了。房间对门
住着海若老头，英语说得比母语西班牙语还好，听着口音就沉醉。他躺在露
台的吊床上抽着大麻跟我讲了几个他自己写的童话，意境极美。又讲到几百
年来哥伦比亚和秘鲁的边境历史，亚马逊深处人家的生活，以及他在迈阿密
开出租车、在纽约教托福写作、以及住在德国和巴西的往事。若不是厄瓜多
尔拒签，我也不会听到这些故事了，世间的事果然都是好事情。
14 亚马逊慢船1
买了吊床，坐船去马瑙斯。4天的慢船，无边无际。半夜醒来，船舱吊床摇
曳，人人裹如死尸，天上星月疏朗，水面黑沉湍急，究竟身在何方？BBC的
《部落》7人摄制组正在拍摄记录片，也许半年后我会在电视上看到自己。
制片人、主持人、摄影师都是赫赫有名的人，我下船了谷歌才反应过来，在
船上可是问了他们不少弱智问题。秘鲁姑娘教大家玩扑克，人在流水席上来
来去去，笑脸仿佛梦幻。不知谁在唱歌，不知谁在跳舞，不知谁在给大家买
酒喝，不知谁的婴孩被大家抱来抱去。我想起1997年第一次出远门跟姐姐去
广西，听到歌女唱《水调歌头》，忍不住主动献丑。最后一晚警察随手搜出
15公斤海洛因。
15 亚马逊慢船2
英国人约翰离婚后买了一堆《孤独行星》，阿根廷的莱拉和布鲁诺也是20岁
的小情侣，在无趣的马瑙斯我们终日窝在旅馆里闲聊，老板和店小二干脆都
出门散步了。上次慢船实在有趣，我便继续坐4天船东下贝伦。这次推迟了
24小时出发，没有退款没有解释，不少人愤然离去，只有像我这样葡萄牙语
不灵光的外国人傻傻等，开船时只剩三四十个吊床了。日本的梅本麦人为了
迎接30岁生日，一年前从中国出发，经东南亚、南亚、中东、非洲到达南美，
这刚好是我计划反着走的路线，于是不停骚扰他询问边境、换钱、旅馆、觅
食的细节；阿拉斯加老头汤姆毕生居无定所，买船、修补、出卖；意大利人
马克和波兰女友凡妮偶尔为签证情况不同烦恼，听说了我的签证故事之后大
为释怀；德国老头沃尔夫冈戴着3只羽毛耳环，名片上写着柏林钢铁艺术家；
同龄的委内瑞拉人埃尔多瓦多是个艺术天才，在加拉加斯卖曲奇饼为生，为
了庆祝我活到第8888天，他捏起我一撮头发编了个冲天的拉斯塔法里小辫子，
居然是解不开的，只好剪掉了，害我头上剩个大窟窿。船在圣塔伦又停了一
整天，上来荷兰的人类学家弗兰克，他在乌斯怀亚找了一艘船，担任厨师，
免费去了南极2个月而且还获得不菲薪酬。这船越慢越好，哪怕永不结束。只
是6天里每餐饭都一模一样，大家集体便秘。这只是开始，后来才发现巴西虽
然不比中国小多少，食物却很雷同单调，餐馆菜单几乎都一样，街头小吃也
寥寥，想起在波哥大两周吃饭可是没重复过，人民的创造性真是有区别。
16 夜车
我喜欢寒冷，不喜欢炎热。我喜欢内陆，不喜欢海岸。贝伦还有我害怕的毒
蛇和过敏的芒果，所以一下船我就独奔车站，南下签证血拼。两个晚上的夜
车，无人交谈，坎波斯草原千里白雾如练，我把会唱的中文歌全唱了一遍。
在巴西利亚看了一下现代建筑之后继续一晚夜车去圣保罗。虽然喜欢独行的
干脆利落，但一趟趟的夜车里总是倍感孤独。
17 圣保罗
巴西的食品和巴士都贵得肉痛，干脆住到妓院里去。梅妮旅馆最便宜，10美
元没有窗的发霉小房间，门口永远站着两三个丰硕的妓女，清洁工大婶大声
嚷嚷，一看我外套袜子脏了就捉去洗。妓女们有的会说一点英语，不停敲门
给我水果和糖果。先去办巴拉圭签证，只需填申请表，但直到12天后离开圣
保罗，还没得到审批。南非签证需要预定旅馆，找旅行社订，它说不行；找
朋友借了信用卡号码预定，也说不行，一定要旅馆名字或标志做抬头。刚好
领事馆有个南非老头丢了护照，于是他帮我联系了一个四星级旅馆，对方甚
至发了已付钱的发票税号过来，这次领事馆满意了。玻利维亚领事馆要求天
花、小儿麻痹症和禽流感疫苗，这个只针对中国人和韩国人。我说天花和小
儿麻痹症每个中国儿童都打过，它说你没证明呀，要不再去打一遍。禽流感
疫苗只有遥远的国际机场可以打。而且还需邀请人，但我跟领事套了会近乎
之后，她给我一个好朋友的邮件，让我联系她给发邀请函，真是感动。但审
批也需20天左右。
18 桑托斯
几个从欧洲坐货船来巴西的德国人建议我去大西洋边的桑托斯找是否有船到
开普敦。跟圣保罗一样，旅游信息中心说极好的英语，而且特别热心，3个工
作人员帮我打了几十个电话，联系各种货船或代理公司，然后我一家家上门
去问，虽然大家表示不搭人或不搭女人，但旅游信息中心让我感动不已。
19 离开南美
回到圣保罗，领了南非签证之后去签阿根廷。领事曾在北京工作2年，很有中
国机关作风；办事员露易斯却超级热心帮忙。可惜需要中国领事馆的介绍信，
这个自然是无功而返。我厌倦了长途夜车，不想再去伊瓜苏试签证；而且南
非签证上写着必须4月30日之前入境；更何况胃已经对巴西食物绝望。露易斯
退了签证费给我，送我一块乌拉圭点心之后，我冲到机场买票去南非。单程
票1200美元，往返票1100美元。对于9小时的飞行，真是天价。但别无选择，
只能任南非航空宰割。磨了一会，加一点税送了一张约翰内斯堡去开普敦的
票。飞机上看了《霍乱时期的爱情》，以怀念亲切的哥伦比亚。
20 非洲
开普敦机场旅游信息中心的人爱理不理，问了很久才知道没有机场巴士，因
为这是非洲。换钱不但汇率糟糕，还要收10美元手续费，因为这是非洲。搭
了穆斯林妇女莎克拉的出租车去市中心。她很健谈，干脆带我游览了港口、
桌山和魔鬼山，惊人的美丽。长街最便宜的多人间是13美元，深切缅怀亚洲
物价。荷兰少年汤姆斯和日本帅哥中岛崇希都刚被持刀抢劫，听得我心惊肉
跳。考虑到南美花费大超预算，而且南部逗留太久就会在最灼热的时候抵达
埃及，便买了第二天晚上的汽车票去约翰内斯堡。周日银行不开，问保安哪
里可以换钱，他带我到一家津巴布韦草药店，换好钱之后让我给他20，“你
看我离开了工作岗位来帮你，你必须用钱来感谢我。”我只好说“很谢谢你
啦，但你来中国的话大家都会免费帮你的。”他撇撇嘴“这是非洲。”我不
理他，去旁边的火车站买了晚上到莫桑比克边境的票。本想坐直接到马普托
的汽车，但一来贵一倍，二来本地人都不需签证，等我以非洲效率办好落地
签恐怕巴士不会等我。买好票之后打算在周边转转，想不到灾难来临。
21 被劫
周日早晨人不多，我飞快的走了两条街，四个人突然围上来，很嚣张的仔仔
细细掀开每层衣服搜我每个口袋，掐住脖子却问钱在哪里钱在哪里。幸亏有
个口袋放了百多美元，否则恐怕要被划一刀或开一枪。我请一个妇女报警，
她慢吞吞的说她没有电话，而且周日警察不上班。我跪下来求她，她的眼神
比我还茫然。最后很多人围着我问了很多废话才报警。就一个警察过来，做
了5页笔录，因为每次他写错一个字母，就重新拿纸写一遍。现在想，街上
的人可能都认识他们的，帮着拖延时间而已。而且假警察那么多，我没遇到
假警察，被再抢一次已经很幸运了。警察一听我本来没打算在约翰内斯堡住，
就让我去找中餐馆求助。我身上还有几百美元，但怕警察也抢我，就说除了
护照啥都没了。中餐馆的台湾老板很帮忙，替我打电话给中国领事馆。他说
你一定要说护照丢了，不然你们领事馆不会管你。我犹豫了一下，基于自己
的经验和别人的传说，我斗胆骗了伟大的祖国领事馆。领事馆说那你周一来
补证件回国，今天我替你联系浙江商会，他们会照顾你。后面就很感人了，
一个阿姨拿了一包全新的牙刷毛巾内衣袜子给我。浙江商会的李会长是很亲
切的长者，替我找旅馆和旅行社。他一定要给钱我，我坚持拿美元跟他换，
他就给我不现实的超好汇率。我非常不好意思的坦白说护照没丢，他说没关
系，我理解你的顾虑。唐人街开旅馆的福建董姐不停给我吃东西，让我随便
免费住多久。但心里还是很恐惧，被掐住脖子时我以为他们要杀我的。对警
察破案几乎不报希望，这已经是4月份第535起案子了。李会长他们越热情我
也越不好意思。如果几个晚上不合眼再去搭十几小时的飞机，也担心吃不消，
所以干脆买最早的机票两手空空回来了。只是丢了八年不离身的小书包很舍
不得，只有它见证我全部的青春岁月。
22 后记
旅行嘎然而止，等脖子上的淤青消了之后去见朋友和家人。
虽然拿中国护照旅行再沮丧不过，却也只有记忆，令我感觉幸福。
23 数据
时间：70天（2008年1月30日至4月8日）
费用：26000元，其中圣保罗－约翰内斯堡－开普敦、约翰内斯堡－香港－
杭州的机票13000元。
路线：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巴西－南非－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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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深冬兮，四野飞霜；天高水涸兮，寒雁悲怆；
最苦戍边兮，日夜彷徨；披坚执锐兮，孤立山岗；
家有田园兮，谁与之守；邻家酒热兮，谁与之尝；
白发依门兮，望穿秋水；稚子忆念兮，泪断肝肠。
※ 来源:·飘渺水云间 freecity.cn·[FROM: Shirl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