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在天际

日期:2006-01-26  作者:小高  来源:越野坊论坛  点击数:6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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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拜拜了,充满温情和水的无锡


  我他妈终于活着回来了!当我看着家里贴满了水费电费煤气费帐单的防盗门的时候,心里想着。托老天爷的关照,2005年7月15日到9月15日,整整两个月的旅行只是让我掉了两层皮和10来斤的肉,身上零件到是一个都没少。到无锡那天,先到家的小黑和单位里的几个朋友把我从火车站接到了一家四川小餐馆大吃了一顿,算是给我接了风。然后下午大灰狼又请吃了顿晚饭。赶上中秋,单位里又是几顿饭局。这段时间对吃饭这事儿,我是来者不拒。

  跑开了两个月,原本以为会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还好走之前安排得妥当,重新开工后并不是很忙,于是我得以有空定心整理路上拍的照片和DV。发现办公室我的电脑硬盘坏掉了,这让我很是郁闷。于是白天就在机房整理DV,下班后回家整照片,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饭局。

  我的自行车是跟着我从火车上回来的,到无锡的第二天我就把轮胎换成了1.5英寸的光胎,骑起来兹溜兹溜地直窜。在新藏线上骑行的感觉简直就是噩梦,我想早点摆脱掉。可无论是做DV还是理照片,我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旅行中的点点滴滴。那天我叼着烟躲在房间里又看到阿里的鬼湖拉昂错的照片的时候,已经鬼使神差地又开始思念起旅行来。

  想当初在路上天天骂娘,这会又开始想那个地方了,自己也是个贱骨头。

  2005年的6月,我和小黑骑行新藏线的计划已经进入了全面的实施阶段,为了这次旅行,我们准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面对这条世界上海拔最高、环境最恶劣的道路,我们丝毫都不感怠慢,从线路到行程,从体能到装备,都做了长时间精心的准备。

  因为我和小黑都是在媒体单位工作,所以我们打算利用现有的条件和资源搞一些赞助进来,我们两个都是地道的穷光蛋,没钱的话还真玩不起来。为了得到我们单位在媒体宣传资源上的支持,大灰狼帮我们请了几个领导吃饭,结果酒一开就是五粮液,弄得我和小黑过意不去得厉害,这种情该如何还?有了单位领导拍胸脯的支持,于是我们两个就如同两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从小黑的老丈人到身边搞个体户的朋友,几乎都给我们“咬”过。为了这个事,我们还折腾了一夜,搞了一份象模象样的方案书出来。无奈我们这两只“疯狗”的牙还不够尖,结果是一块肉都没咬到,这让我们有些沮丧,这年头想干点儿事不容易啊!

  离我们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就在我们准备当裤衩筹集路费的紧要关头,我们亲爱的越野坊俱乐部秘书长鱼雷老哥竟为我们在俱乐部内发起了一场募捐,结果一帮老哥们慷慨相助,一个多礼拜下来,为我们筹集了1万4千余元,一下子解决了我们的经费问题,把我和小黑感动得无话可说。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出发前的一天,我剃掉了跟了我一年多的长毛,想当初老娘以不让我进家门作为威胁我都没低头,这会儿一切为了旅行,不要了!

  2005年7月15日的下午,我和小黑背着沉重的行囊挤上了西去的列车,同行的还有一位新疆的朋友小P。同在那一天,大灰狼同志也离锡开往青海攀登玉珠峰。

  随着站台里发车铃声的响起,车窗外送行的朋友们的身影渐渐退去。

  拜拜了,充满温情和水的无锡。

附:《穷并快乐着》、《蚊子》

《穷并快乐着》

今天一早又起床了,因为单车还需要最后的略微调整,下午还要去物流公司把车发出去。凌晨看环法到天蒙蒙亮,一天睡4个小时觉,连续好几天都这样了,真痛苦。

店里没有合适的撑脚,所以只好去GIANT店里挨宰,78大元一只,和同伴小黑(也就是胡洁/蝴蝶)各装了一只。贵是贵了点,不过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玩意儿,越结实越好。

装了前货架之后,刹车碟一直没能调到位,吱吱声直往心里转,难受得很。到了车店,又摆弄了半天才算搞定。小黑的车链条与飞轮不匹配,骑起来脚感差得厉害。开始以为塔基晃了,可那是才跑了500公里的新车啊,SHIMANO 510的花鼓也不会次到这程度吧。把棘轮紧了紧,还是不行。换了根链子,一切搞定。突然自己想到当时换轮组的时候也没有检查棘轮,这要是半路松了,没专用工具,哭都哭不出来。于是卸下后轮,套筒伺候,一下子又加紧了一圈半,看得我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改装后的单车,多出了前后货架、挡泥板、撑脚,俨然成了一辆重型坦克。看着它时,旅行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而心,早已经飞向了万里之外的高原。

把车托运到喀什,是件麻烦的事情,可没想到那么麻烦。

小黑以前的一个同学现在做物流的生意,新疆这条线也有朋友,之前说是帮我们搞定,而且相比于火车托运,可以便宜得很多。我们这次有4部车,但是离开无锡时却是3个人先行。再加上每人近30公斤的其他装备,所以把车带上火车跟人走,是要吃亏的。于是我们选择了用物流公司托运。

中午一个同事来车店跟我们一起做了一期轻松简短的访谈节目,完了没顾上吃饭,我们就顶着大太阳,往市区外瓜果批发市场旁物流集散地赶。今年的江南地区太热了,到了那边已经汗如雨下。找到熟人,到了仓库时,我们傻了眼,因为原本答应我们的装车用的大木箱子根本就没有!

这趟线明天就要发车了,今天不搞好,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我们哥儿几个急得直打转。原本可以早点过来的,可之前几天另一同伴三牛的RS前叉送到厂里检修去了,我们一直在等那个叉,到了昨天,叉是送回来了,可他还是决定换了个跟我一样的,浪费了几天的时间。

这边没了箱子,个个都掏出电话狂打,有点希望的都不漏过。还是车店的店主小毛帮了忙,附近的百事吉车厂的老板跟他是朋友,那里有的是包装纸箱。找到厂子,进去后,人家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4只加大的纸箱,饥不择食,纸箱也要了。于是我们就在他们的陈列室里装起了车。跑过去一看,原来大名鼎鼎的PASAG车架就是在这个小厂子里生产的,大吃一惊。一辆半碳车架+全套D/A套件的公路车放在最醒目的地方,很是抢眼。不过转了一圈,几乎没有找到一辆象样的山地车。

想想我们的车子刚刚整装完毕,现在又要拆开,真是肉疼。特别是我和三牛的两部碟刹车,装前货架耗费了我们太大的精力,再重来一遍,真是要了我们的命了。但我们没有选择。

令我们惊喜的是,情况要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由于使用的是超大号的车箱,我们只卸下了前轮、车座、脚踏、车把。三牛特地从他们公司的仓库搞来了一大堆海绵,塞满了整整一部君威。我们用这些海棉把后拨、碟盘、轮组等一些重要部位保护好,把脚踏之类的零件包扎好,然后在箱子外面写满了“请勿横放”“此方向朝上”“勿压”之类的“口号”。

在给车打包的时候,我有一种和老朋友离别时的感觉,强烈极了。我担心车子在路上会出现问题,或是颠坏了,或是丢失了。突然又想起几天前和老妈通电话时她的话语,呵,竟然有些鼻子酸。也许可以用用这个词:牵挂。

在闷热的陈列室里工作了2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子变成了四只硕大的纸箱。

这个地方倒处都是跑长途的大卡车,没人愿意帮我们把打包好的车送到物流公司的仓库。找了半天才搞来一部小卡车,50元,不讲价。2公里的路花这么多钱,生平第一次,从心里讲真不愿意接受。看看太阳就要下去了,一咬牙,给我往车上搬!

路不远,于是索性就来个“人货混装”。坐在颠簸的后车厢里,想起了小时候乘坐村里的拖拉机去集市上玩儿。后来又想想我们的单车要在卡车上颠簸5000公里,心里就不是滋味。从心里讲,我更愿意从火车上带走我的车,但这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回到物流公司的办公室,小黑的老同学和我们一起去找老板谈价钱。三张嘴在旁边磨蹭,再加上一部摄象机在旁边拍,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老板还是在货单上写下“发货地 无锡;到货地 喀什;货物 4件;费用 500元”。天哪,4部车,从无锡发到喀什,我们只付出了500元的费用!!!

想想日后新藏线长达45天,3000多公里的“忽悠”道路,这次讲价算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在仓库门口我们见到明天的卡车司机,一个黄头发的维族汉子。赶紧又是递香烟,又是开DV摄像,请人家帮忙照看好车子。司机爽快地答应我们在路上会好生对待我们的单车。

仓库关门前几秒,我又跑进仓库,拍了拍装着我的爱车的纸箱:“宝贝儿,我们喀什见!”


出了物流公司,我和小黑拎着包晃荡在混乱的马路上。忽然想起来我们得乘公交车回去了——没了单车,真不习惯。因为给车辆打包而弄得满身尘土的我们,有些象两只落魄的野狗。摸摸口袋,突然发现不知不觉我们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于是赶紧翻包找硬币。公交车来了,我们去没有上去,因为,那是一部空调车,我们只能坐一块钱一个人的普通车。

在车上和小黑胡侃,忽然发现我们这一天还没吃东西呢,可口袋里又没钱了。这一状况竟莫名地让我们开心起来——什么都没了的时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小黑跑到他丈母娘家混饭吃了,俺没丈母娘,咋办哩?掏出电话,找了曹老姐——阿杜家杜夫人。老姐爽快地带俺去亚马逊小搓了一顿,饭后还用M6把俺给送回了家。

姐,亲人啊!!!!

说到这里,我又开始开心了起来。自己曾经也经常过穷日子,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过。我甚至有些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我们穷并快乐着,是因为我们在正做着我们想做的事情;我们穷并快乐着,是因为我们每天的日子都是充实而刺激;我们穷并快乐着,是因为在我们身边有无数的朋友在帮助着我们;我们穷并快乐着,是因为我们正在真正地尽情地享受着生活!

作者/小高同志
2005/07/05


《蚊子》

   我的房间里有几只蚊子,不多不少,永远就是那么几只。

  从小就对蚊子深恶痛绝的。农村里蚊子多,记得小时候睡觉前,母亲总是先用盖着玻璃灯罩的煤油灯将蚊帐里仔细“扫荡”一遍,停在蚊帐上的蚊子让灯罩口的热气一熏,就掉进了灯里,这个除蚊的办法真是方便而又有效。可经常是睡到半夜,这些小东西们就不知道又会从什么地方钻了进来,酷热加上盯咬,让人痛苦不堪。

  后来在大学的寝室中,照样是要睡蚊帐的。可我们的蚊帐基本上都会被烟头烫得千怅百孔,于是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上面总回停着一些大腹便便的蚊子,她们飞都飞动了。这时候去解决她们,那种复仇的快感真是太美妙了,“啪”的一下,就在你的手中开了血花——她们因为鲜血活着,也为了鲜血丧命,最后在鲜血中开花。那时候我的蚊帐靠墙的一面就成了蚊子们的坟墓,无数被俺拍死的小家伙的尸体就挂在上面,背景是白色墙壁上的朵朵血花。我可不是什么变态狂,只是想用这一招吓唬吓唬她们,虽然这不管用。

  现在的我住在五楼,每当夏天来临的时候,她们就出现了。令我感到困惑不解的是,夏天一过的时候,她们就又不见了。她们从何而来,又去向何处,不得而知。

  一个人生活,懒散得厉害,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养只狗啊,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于是,这几个小东西就成了家中除了自己以外惟有的生命了,于是我竟然就把她们当成了我的朋友。当然,偶尔在厨房出动的“小强”不算。她们经常在我电脑桌上的台灯旁飞来飞去,在灯光下慢慢地盘旋时,就象就一架架微型的直升飞机,那情形仔细地看时,是非常有趣的。飞翔,是我羡慕她们的唯一的地方。

  虽然我对她们以朋友相称,可她们却似乎是不领情,总乘我不注意的时候来偷袭我。于是我就使用电蚊香对付她们,这东西杀不死她们,可也让她们没了从我身上找粮食的欲望,有点象现在的减肥药。偶尔把我惹恼的时候,也会赏上一巴掌,以示惩罚。我可以随时地要了它们的性命,这就是游戏规则——很多时候我们也是这样。

  雄性的蚊子靠植物的汁液生存,会吸血的都是雌蚊子(这也是我在上面的文字中用“她”,而不是“它”的原因),所以千万不要小看女性。可这样就使得城里的雄蚊子们的“蚊生”成了一部部饥饿史。蚊子们通常只有一两个月的寿命,这样雄蚊子们的任务除了传宗接代,剩下的就只是等死了,唉,真是惨得可以。

  要离家旅行了,对一切都有些不舍,包括这几个蚊子朋友们。

作者/小高同志
05.7.12 凌晨

相关图片:
imglost剃头前(右一)
imglost剃头后


单车改装前


单车改装后


出发前堆满房间的装备


边防证还是办滴,竟然免费,开明滴说~

imglost给予我很大帮助的同事和好友——小潘,很有才华的一个小伙子,玩摄影玩得非常好,忠实的NIKON FANS,家中收藏有NIKON全系列相机
imglost去火车站了
imglost他也来给我们送行了,车店小毛家的小儿子
imglost小黑:俺一定会胜利归来!
imglost我们的骑行线路


让我“犯贱”的鬼湖——拉昂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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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者:WithB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