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遇险
接下来的路不知道前方在何处将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是善或恶都不要紧,我们一概既来之则安之,两个人一颗心迎着上前。与小程俩的邂逅以及在扎西半岛前被骑马的藏人吐痰意图抢劫,这前者的善缘和后者的恶缘,就象在路上一会儿有美丽的风景一会儿是恶劣的天气。世间的一切就是这样善恶交织,互不长久。何时遇善何时遭恶,捉摸不定,可谓人生无常。 明白了,一切也就处之泰然。
几乎整个白天,我们一直在念青唐古拉山脚下沿着纳木错湖畔向西骑行。这时青藏高原刚进入盛夏,连日来的夜雨和山上大量积雪的融化,迅猛的水流从念青唐古拉山各处的峡谷峪口倾泻而出,奔向纳木错湖,环湖的小土路常常被大大小小的急流险滩冲断。将近傍晚,又一道湍急的河滩横在面前,这河滩实在太宽阔了。我目测估算了一下趟过去的最短路线,选择一处被较大的乱石滩分开各10来米宽的两道急流处下水,心想这比一下趟50多米宽的河滩要好。“我们从这趟过去。”我边说边把栓着淘淘的带子从妻子的自行车上解下来栓到我的自行车上,在我忙着的时候,妻子已卷起裤腿脱了鞋,把鞋子用鞋带串起来一左一右地挂在脖子上,推着自行车先我下水。
我栓好淘淘,刚俯身准备扶起自行车的时候,河滩中传来妻子一声惊叫。我抬头一看,不得了,妻子整个趴在倒伏的自行车上,汹涌的急流撞击着她的跨部,自行车右侧的驮包完全没入水中,左侧的驮包象激流抵石坚实地乘托着妻子的身体。眼前的景象令我疯了一样跳下急流扑向妻子,我们共同努力扶起自行车。妻子在前稳着车把,我在后面使劲推着车尾,好不容易上了河中间那块露出水面的乱石滩“这水怎会这么深,水流太湍急了,真想不到。”妻子心有余悸的说“是我错了,我选错了地点下水,在水流湍急的河道,越狭窄的地方流速越大,河床也越深。”“算了,希望这是我们要趟过的最后一道河滩。”妻子安慰我说。事情果然被她说着了,这是后话。
歇了一会儿,我们推着自行车从河滩的开阔处趟了过去。一上岸就搁下自行车,夫妇俩马上又趟回去,扶起我的自行车沿来处下水推着车子趟过去。淘淘看着湍急的水流,害怕地拽着带子使劲往后蹭。这也是的,没膝深的水对于才八个多月大的淘淘将近淹过她的脑袋了,何况水流那么湍急。淘淘随着我们半趟半游泳到了河滩中间的时候,大概她脖子上的毛泡了水以后收缩和滑溜,小脑袋从项圈里蹭了出来。她自个儿在水中扑腾着,不一会儿就上了对岸。这下子她脱离了我们的牵制,自由了。不管我们在河滩里怎样呼喊她,淘淘头也不回地往前欢跑。
这时离河滩不远处,有一群羊在一个小男孩的看守下正悠悠地吃着青草。淘淘的祖辈大概是藏民牧羊的好助手,她没有忘记祖辈留给她的好传统,她现在要好好演练一下。只见淘淘兴奋地向羊群跑过去,羊儿们看见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冲撞过来都被吓得四散奔逃。淘淘好象受过专项训练似的,在羊群后面呈之字型迅捷地忽左忽右来回奔跑。这样,分散的羊群又被淘淘赶的聚拢在一起。放羊的小男孩高声怒骂着挥舞手中的鞭子扑向淘淘,小男孩和淘淘追逐着离开羊群越跑越远,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顾不上淘淘,只顾顶着湍流拼命地把自行车往前推,跨上河岸整个人累的象要散架。妻子腰胯以下全湿透了,我稍好点起码内裤还是干的。看看四下没人我们都把裤子脱下来,沥一下水使劲抖一抖然后再穿上,在穿袜子的时候才发现大家的脚底不同程度地被石子划破了几道口,却全然没有感觉。这才想到刚才的河水多么的冰冷,腿被冻得麻木而没知觉。
重新穿好衣服,检查一下行李,刚才泡在水里的驮包由于我们自制的防水套袋效果很好,里面的行李物品只有一个睡袋湿了一点点,还好这次事故没甚损失。
在我们将要起程的时候淘淘回来了,她身后跟着刚才那放羊的小男孩。小男孩完全不懂汉语,他堵着我们的去路,满脸笑容依依呀呀地指手画脚,要我们跟随他到他家里,他的家人要请我们吃饭。我礼貌地打着手势跟他说:谢谢了,我们不去。小男孩再三强调,我们还是微笑着摇头表示不去。小男孩看我们坚持不跟他回去,原来的笑脸没有了,表现甚为焦急。他用手连连指了几下淘淘,然后扮着羊的样子模仿羊叫,随即指着淘淘作扑咬状,又扒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胸口“汪汪”地扮狗吠了几声,同时双手往胸部作抓咬状,接着俯身扮羊状,最后两眼一翻作往后倒的样子。
哦,我明白了,小男孩在告诉我们,淘淘把他家的羊咬死了,是咬着羊的胸部把羊咬死的,小男孩来向我们索赔。淘淘到底咬死了多少只羊?我们该赔多少?我的妈呀,这真是天大的横祸,我一下子被吓慌了。
但瞬间转念一想,不对,这里面有很多疑问。首先为什么小男孩随淘淘来的时候不直接向我们说淘淘咬死了他家的羊要赔多少,而是满脸笑容很友善地邀请我们到他家吃饭,被我们谢绝后才诉说淘淘咬死了他家的羊,这样小男孩家人的友善邀请目的是什么,这是疑点一。狗和狼一样,无论攻击何种动物,若要致其死地,必然从侧面一口狠咬其脖子直至咬断颈动脉和气管,这是狼和狗的共同天性,而小男孩是说淘淘咬着羊的胸部把羊咬死的,羊的胸骨后面只有气管和食道此外没有其它器官,且胸骨很坚硬,咬其胸部根本伤不着要害,况且淘淘要咬羊的胸部只能从正面攻击,这反而容易受到尖硬的羊角挑撞伤害,这是疑点二。小男孩当初既能挥舞鞭子恫吓驱赶淘淘,却为何阻止不了淘淘对羊的攻击,这是疑点三。想到这里,我心里充满愤怒。很明显地小男孩受他家人的指使前来哄骗我们到他家赴鸿门宴。
我对妻子说小男孩邀请我们去他家赴鸿门宴,“当然,我们不会上当。” 妻子笑着说。此地不宜久留,若小男孩的家人亲自带人来,那太危险了,得赶紧把小男孩哄走。我从穿着的摄影背心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些糖果递给小男孩,他连连摇头摆手不要,却用手指着我的摄影背心另一个口袋依依呀呀地说着什么,我就把那个口袋翻给他看,里面是电池和一些零碎物。小男孩又指着另一个口袋,我又翻开给他看,还是些零碎物。到底小男孩想要什么?我正想着,无意间摸到口袋里有一包未开封包装尚好的香烟,小男孩接过香烟拿在手上很新鲜的翻来覆去地看,看来小男孩从未接触过这种新奇的玩艺。我打着手势告诉他这是很宝贵的好东西。小男孩看着我半信半疑的呆了一会儿,突然他紧握着这包香烟转身飞也似的往回跑。此刻,我们也跨上自行车沿着湖畔的土路向前狂奔。小男孩可能是拿我们没法,自己抓不定主意跑回去向家人报告去了。他是往念青唐古拉山麓方向也就是朝南跑,我们是沿环湖的小土路向西跑。
夫妇俩飞速地向前骑行,我不断地回头跟淘淘说“乖女儿,快跑,我们是在逃命,知道吗?”淘淘似乎一切都明白,她很配合地紧随着车子拼命狂奔。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在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雪域高原,创下夫妇两人平均各负重约五十公斤的最高骑行速度记录。同时淘淘也跑出了全国狗狗儿童组的最高速度记录,她才换了乳牙不久,所以归入儿童组。
我们一口气跑了两个多小时直至天色全黑,估计离开事发地约有四十公里才减慢速度,寻找路边可扎营的地方。
在帐篷里换上干爽的衣服,吃完晚饭,悠悠地品着香浓的咖啡,回想黄昏前发生的一切,既好玩又刺激。妻子笑着问我“如果把一只饿极的狼在你身后放了,你能跑出奥运冠军的成绩么?”“不行,我只能跑出十年后的奥运冠军成绩。”我很认真地笑着回答。
淘淘奔跑了这一路,胃口特别好。我们用风干牦牛肉给她煮了两包快食面,再加一块军用压缩饼干和温水调好的奶粉。她才满意地舔着嘴巴,在帐篷外仰面躺下,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呆呆地自个儿想她的心事。
下一章:上传几张我们在拉萨生活期间拍摄的图片
编辑者:WithBi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