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8-3 冷湖-当金山脚下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匆匆上路,在冷湖的休整确实很有效果,体力恢复的不错。在招待所楼下捆绑行李的时候,一下子引来一群司机,对我们的装束十分好奇,知道我们的经历后十分赞赏,甚至有一个司机要免费拉我们过当金山,我们只有感谢,但是这当金山一定要自己爬过去的。
骑车开始的十多公里一直是慢上坡,这上坡用人眼却无法看出来,反而觉得道路十分的平坦,可是骑起来十分的吃力,刚开始还以为是车子出了问题,后来才明白在西部很容易出现视觉误差,有时候看起来是下坡其实是上坡,有时候恰恰相反。骑了大概15公里发现前面的公路左侧有一大片废弃的建筑群,估计比冷湖镇子都要大,本来以为一定有人烟,可是到了近前才发现是原先的青海石油管理局的基地所在地,上百座楼房上空荡荡的窗户一个人影都瞧不见,通往管理局的公路被沙砾掩埋,异常的荒凉。料想当初这里的人眼一定很兴旺,至少能住下几万人马不成问题,可是随着冷湖以及青海石油的枯竭,加上近年来没有发现新的油田,管理局只好北迁到甘肃敦煌,也是迫于无奈吧!
再往前骑就发现了高高巍峨耸立的当金雪山,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直刺眼。公路径直拐了一个直角大弯,突然感觉刮起了顺风,心情大喜,也不象刚才那么疲劳了,和仁胜一起闲聊间就骑出三四十公里的路程,道路左面一直是起伏的当金山的侧脉,绵延一百多公里,深黑色的山体给人感觉十分浑雄,遥远。不一会发现道路右面出现一个大湖,根据地图查阅应该是苏干湖了,十分清澈,像一面碧绿的镜子倒在大山脚下,进入干燥的青海以后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高原湖泊,心情十分激动。苏干湖是一个长条形咸水湖,在公路上看起来距离湖泊很近,仁胜提出不妨沿着路边的戈壁骑到湖边玩玩,我目光测量感觉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两公里,但是在阿尔金山脚下曾经吃过视觉误差的大亏,这次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于是强忍住诱惑,对仁胜说在继续往前走走看看,反正公路还要沿着苏干湖走很远的路程,也许再有一段,公路会自动的拐到湖边呢!
继续往前走了10公里,发现一处修路工地,恰好一辆卡车刚离开公路往苏干湖方向开去,估计是取水的车。我和仁胜就开始注意这辆卡车的去向,观察了大约10分钟,吃惊的发现卡车已经变成一个很难辨认的小黑点,但是仍然没有到达湖边,根据卡车的速度,我最终得出结论,如果要到湖边至少要走20公里以上的戈壁道路。一直到中午仍旧是顺风,速度很快,远处的大半个苏干湖已经被甩到身后,仁胜提出来中午休息一下,吃饭睡觉,我很犹豫,因为以前的几天发现青海总是下午起大风,如果中午这宝贵的顺风时间浪费掉,那么下午一旦刮起强烈的逆风,可就惨了!不过还是心存侥幸,当我们看到一处修路帐篷后,我终于答应仁胜中午休息的建议。到了帐篷里面后竟然发现有七八个淳朴的回民小伙,热情的拿出馒头,倒上开水给我们,一边好奇的询问我们旅途见闻。他们是甘肃临夏回民自治县的,跟随老板来这里修路,已经呆了4个月,今年10月回家。我发现他们吃饭时候也没有任何蔬菜,于是询问这方面的情况,一个小伙告诉我们自从来到青海以后基本上大家都没有足够的蔬菜吃,即便平时的土豆还要很节省,一般情况大家只吃馒头喝开水,所以很久舌头就其泡没有味觉了。我知道这是缺乏维生素的缘故,于是拿出一瓶多余的维生素送给他们,并且告诉他们平时的重体力劳动对维生素的需求很大,如果长期这样的话,身体免役机能会严重受损。看着他们蒙昧无知却又善良的表情,不禁为他们感到难过,生活在西部贫穷地区的人们,生活实在太艰难,以至于一些最基本的生存要求都不能得到起码的保障。这些沉重的话题结束后,这些小伙子马上显露出活泼开朗的一面,有一个小伙子兴奋的吹起口琴来欢迎我们的来访,还有一个小伙子说自己吹一手好笛子,可惜忘到家中没有把笛子带过来。热闹完后这些小伙很体谅的让我们两人单独在帐篷里休息,他们还要去上工,我们于是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四点半钟才出发。一出帐篷心里立即后悔起来,因为强烈的逆风又准时刮了起来,在帐篷里耽误宝贵的一个多小时使我们至少损失30公里的路程,而现在的逆风根本无法骑行,只好与仁胜下车推着前进。我不禁感慨万千:机遇总是稍纵即逝,如果不珍惜的话,事后将是无尽的悔恨!此时我的心情正是如此,因为自己的侥幸心里,造成此时的被动,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就能骑到当金山脚下道班了,而现在却不知道今晚的露宿营地在哪里。
推车过程中逆风越来越大,已经过了苏干湖,出乎意料的是出现一片面积广阔的草原,在草原的深处有一个村落,竟然还有楼房,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村落,很多土楼都已经被扒掉了顶子,破败不堪,虽然已经接近黄昏,但是村子中没有一丝炊烟,显得十分阴森可怕。远处我隐约看到草原上有一个黑色的小点,好象还在不断的移动,我猜测那是一匹马或者一头牛,仁胜拿出望远镜惊奇的发现竟然是一个牧民在骑着一匹马飞快的奔跑,而且是沿着路的方向与我们平行。往前走了3公里左右那牧民径直向公路拐来,不一会就到了我们面前,我们高兴的与他打招呼,可是他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快速的跨过公路,向当金山骑去,马蹄踏在戈壁上冒出一溜烟尘,虽然是逆风,但是丝毫不觉得马儿费力气。
我与仁胜商量休息一会,按照以前的经验,风刮到傍晚8、9点的时候一般会逐渐减小,所以我和仁胜寻到一处公路的涵洞,有一堆巨大的石块堆放在一侧,我俩放下车子躲在石块后面避风。在呼啸的大风中我们把全部的衣服穿在身上,夜色逐渐降临,温度很低,我们只好靠在一起取暖,希望不久以后这大风就能停下来,那么我们努力再骑30公里估计可以到前面的道班。可是一直到10点钟,这风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而且风略微改变了一下方向,躲在石块后面的我们被风吹个正着。没有办法只好起身推车继续前进,希望前面能寻到一处修路帐篷来夜宿,我把塑料袋缠到两个膝盖上,冷风仍旧吹得疼痛难忍,风力估计有7级左右,吹得人和车子只打晃,轮流在前面开路,后面一个人紧跟其后来躲避狂风,我的双手被吹的麻木,两条腿只是机械的行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渴望前面的帐篷灯光早点出现。大概走到12点的时候发现前面的灯火,十分兴奋,又推了5公里左右,发现是路边的几台推土机在夜间施工,问及司机才知道他们的住宿营地在我们已经经过的地方,距离有30多公里,他们第二天早上才下班,由卡车接回营地。知道这个坏消息,我们彻底绝望了,在这大风呼啸的晚上,四周是平坦的戈壁滩,连一个搭建帐篷的凹地都寻不到,在这寒冷的夜晚如何熬这一夜呀!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走,我决定在路边寻找一个涵洞过夜,在下来的路上,仁胜几乎累的虚脱,连话都说不出来。我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艰难的推车,仔细的在路边寻找涵洞。在透支完最后一丝体力之前中于幸运的寻到一个涵洞,旁边连着一个深坑。我们把车子绑结实了,然后把所有的行李扔进坑中,在手电筒的灯光中把帐篷艰难的搭建起来。附近就是当金山,中午休息时听回民修路工讲附近经常有野狼的踪迹,在他们帐篷附近发现过好几次野狼的脚印与粪便。以我和仁胜把匕首压在帐篷头部,如果夜间遇到野狼的攻击也好在第一时间迅速反应。晚上坑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呼啸了一个夜晚,不过因为坑比较深,所以我们并没有感到帐篷被风吹的摇摆很厉害。晚上实在太疲劳了,很快我完全忘记了外面的狂风以及野狼的威胁,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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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者:WithBi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