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0里丝绸之路单车苦行!

日期:2003-12-19  作者:gracesing  来源:野火户外旅游论坛  点击数:12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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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7-28 勘探队野外营地-石棉矿


早上很早就被冻醒了,还听到远处有羊的叫声,呼吸产生的潮气在帐篷布上结成厚厚一层露珠,滴哒到睡袋上,整个睡袋表面都湿透了。拉开帐篷,阿尔金山的早上异常寒冷,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依然冻得不断打冷战,好在太阳逐渐升起,过一会温度就会升高。营地里有十多个队员,七八顶帐篷,还有6台车,这一段时间正在附近的山区找矿,队员们都是30多岁的健壮汉子,一年到头在这阿尔金山无人区奔波寻矿,性情异常豪爽,对我们很热情,在一个专门设立为伙房的帐篷里一起吃早饭,热腾腾的绿豆汤很好喝,还有炒豆角,我一下吃了2个大馒头,伙房师傅还塞给我们6个馒头让我们路上带着。饭后还吃了一个西瓜,经过晚上一冻,比冰箱的效果还棒,凉的都不敢大口吃。其实这里的生活还是很艰苦的,蔬菜要靠卡车从一百多公里以外的若羌运上来,也就是顺着昨晚我们走过的那条艰险山路过来。勘探队一直干到10月份,在大雪封山到来之前才回乌鲁木齐勘探局与家人团聚,来年3月份又上山继续寻找矿源,包括固体矿和液体矿在内的所有资源都在勘察范围内。

问起他们上个月走失的队友,才知道是一起意外事故,原本两个队员一起出外寻找矿源,在阿尔金山背面的无人区一个队员走累了,就地想歇一下,另外一个队员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回来后在原处再也寻不到刚才歇息的那个队员,连夜回来叫上全部勘探队开车去找,结果这个失踪队员永远消失了,追悼会开过了,局里也已经做完安抚死者远在乌鲁木齐的家属工作。听完这个沉重的话题,我想起在新疆罗布泊先后遇难的彭加木和余纯顺,前者是六七十年代国内外知名的地质科学家,1980年在罗布泊带队考察时迷路,独自去寻找水源,结果不幸失踪;后者是90年代国内有名的徒步探险家,也是在穿越罗布泊过程中神秘失踪。当时政府为了寻找到彭加木的尸体,动用上万人,数百辆卡车包括军用飞机在内。历时三个月对彭加木失踪区域近500平方公里的土地进行搂筛子般的搜索,甚至最后采用人海战术,在沙漠里编成每隔50米站一人的纵队,人手一个小耙子,横向搜索,遇到有积沙或碎石处都要仔细深耙以确认下面没有被掩埋的尸首,500平方公里的土地被细细耙了一遍,沿途死去的兔子和田鼠尸体都被辨别清楚,一一登记在册,唯独彭加木依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余纯顺失踪后,新疆自治区人民政府也先后几次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寻找壮士遗体,结果仍然一无所获,最后只好在余纯顺遇难附近的戈壁里象征性树立一座纪念碑。看来新疆境内的地质地貌复杂多变,在这千里黄沙,万里戈壁中不知隐藏了多少超乎人们想象力以外的艰险与神秘。

与营地队员交谈完后太阳升起来了,感到一丝温暖,蚊子逐渐多起来,营地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是附近的雪山融水化成的,河对岸有一片宽阔的草场,四五百只绵山羊缓缓吃草移动,好象一大片云彩,草场东面有一处维族人搭建的土胚房,在海拔3600多米的阿尔金山上发现羊群实在让人惊讶。队员跳过小河去与维族牧民商量着买羊,这里的羊一般是300元一只,不一会维族一家三口人也过来了,带着一个小女孩。营地队员给他们家西瓜吃,可是他们非要用汽油换羊,一只羊换一桶昨天刚拉上来的汽油,旁边的一个队员算了一下帐,在若羌买一桶汽油恰好300元,可是拉上阿尔金山以后就贵多了,最后队长还是同意了,换了两只绵羊回来改善生活,并开车把两桶汽油送到对面维族老乡家里。在山上维族老乡生活中很多地方要靠汽油做燃料,但要是自己下山买汽油实在太艰难了。维族女孩临走前趁我不备,把我的充气枕头悄悄拿出来,在草丛里用脚一步步的往前踢,不注意的话还以为小姑娘自己在玩耍着什么,还是我眼神好急忙拦住小姑娘,把枕头要了回来,这个小姑娘大概五六岁,顽皮的向我眨眨眼睛,笑笑溜跑了。后来我又发现自己的墨镜也不见了,还是没有防住这个鬼机灵的小丫头。

告别营地的队员们,我俩继续上路出发了,蚊子越来越多,虽然全身裹严了,帽子下还用别针套着毛巾,可是这蚊子只往脸上与脖子里钻,一咬出血很多,抹上的风油精几分钟就挥发完了,上百个蚊子立即又聚拢在脸上。想起在若羌县到处都卖防蚊头罩,当时心存侥幸没有买,今天吃了大苦头。早先听维族老乡说早晨与黄昏时蚊子最多,但是蚊子最怕风,新疆的风很多,只要风一起蚊子马上消失,可是今天恰恰一点风也没有,我们一边骑一边腾出一只手抹脸上的蚊子,如果20秒中不抹的话蚊子就会立刻爬满整个脸庞,骑了10多公里的下坡路,估计被手打死的蚊子绝对有几百只,真是狼狈死了。转过一座山包进入一片平坦的戈壁,这才略微起了一点顺风,蚊子不象刚才那么多了。连绵不绝的雪山横亘在路的右面,颇为壮观,附近不断发现潺潺的溪水,溪水边骆驼刺长的还挺茂盛。下来的路是微下坡而且是顺风,天高云淡,太阳直射在身上一点也不感到热,也不出汗,一下骑了20多公里才略做休息。中午时候在路边寻找到一个涵洞,涵洞直径有一米五左右,在下雨时起排水功能,防止雨水冲蚀路基。315国道阿尔金山路段全是沙石路基,根本耐不住雨水浸泡。没料到涵洞里蚊子极多简直能把人吃掉,想起刚才一路受蚊子的气,我在附近拔了几棵干枯的骆驼刺在涵洞顺风的一头放火熏蚊,浓烟立刻从涵洞的另一头滚滚而出,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进洞里休息,驱蚊效果很好,一只蚊子都不见了,在洞里吃了午餐,洞口面对的就是巍峨雪山,在里面铺开防潮垫躺了一会,就冻得受不了。

下午仍然是顺风,十分快意,在沙石路上一气滑行几十公里,不过随身携带的四个水壶被车轮磨破一只,10斤水快洒完了才发现。远远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在戈壁的尽头出现,即是营地队员介绍的盐湖了,这盐湖位于不远处的大山脚下,看似不远的路程竟然让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根据路边里程碑计算我们走了18公里才到盐湖的跟前。盐湖的面积估计在十万亩以上,水面却不到三分之一,其他部分全是白花花的盐碱浮在表面,竟然结了一层厚壳。我想这盐湖可与以色列的死海相比较了,不会游泳的人跳到里面一定淹不死。围着盐湖这道路也拐了一个大弯,贴着山脚往前铺开,不时有高低不同的缓坡。靠着盐湖的周边还有面积广大的草场与低矮灌木丛,野生动物种类比较多,远处芦苇丛中有上百只野鸭子在游荡,鹰隼特别多,在视线以内我们就发现了12只,想必周围生活有大量的野兔和田鼠。在快绕过盐湖的时候我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几天来吃饭从不洗手,大概是饮食不卫生造成的。吃了两片氟派酸后强忍住愈加强烈的肚痛又坚持向前走了5公里,疼痛造成体力消耗极大,天气很凉但身上的衣服却全湿透了,离目的地石棉矿还有10公里的地方终于撑不住了,只好停下车在路边躺下。仁胜从药盒里找出来止痛药和黄连素让我服下,又歇了一会才感觉好一点。天色渐黑,冷风吹过,冻得直打冷战,到石棉矿这最后的十公里是上坡路,而且是在山谷里穿行。咬牙推着车子继续前行,道路顺着山谷千回百转,两边不高的崖壁上布满了鸟巢,黄昏中各种鸟的叫声混成一团,要换到平时仁胜非要爬上去掏几个鸟蛋下来。夜色完全降临了,只有天上的星星在峡谷的上空闪烁,根本辨别不出了方向,只管顺着坡路向上爬, 疲惫不堪的我们却不敢歇,山谷里的风很大很凉,不停的推车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冻僵。

不知道一直走到什么时候,人都麻木了,突然隐约听到山后面机器的轰鸣声,心里一阵狂喜,石棉矿应该快到了。山路也似乎平坦一些,我们咬牙坚持骑了最后3公里终于到达石棉矿招待所。后来了解整个石棉矿只有这一家招待所,不过房间很多,一晚上10元/人,不能洗澡,这里的水全部从60公里以外用水罐车拉过来,宝贵的很。招待所的女老板很热情,做了一大盆热乎乎的西红柿鸡蛋面条让我们吃,期间告诉我们这石棉矿是中国乃至亚洲最大的石棉矿,拥有上万职工,属于露天浅层矿,开采方便。整个矿山就建在315国道旁边,昼夜采矿,难怪刚才远远就看到这里灯火连天,浓浓白烟升腾在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矿山上空,机器由近及远震耳欲聋。矿里职工大多能拿到2000元/月,收入在青海算是比较高了。女老板还是老中专生,30多年前服从国家分配来到石棉矿工作,退休后就在附近开了一个招待所,现在孩子们都远在内地工作。听女老板讲石棉矿并不适合长久生活,过几年准备和老伴一起去重庆儿子那里住,石棉粉对胸肺损害太大,矿山里的工人上班时要同时带上三个口罩,外面再套一层防护衣。尽管这样,矿山工人及家属患尘肺、气管炎及肺癌的比例仍然很高,矿山的生活区建立在离矿区大概10公里以外的戈壁上,那里生活设施据说还不错,有医院、电影院和学校。晚上在招待所里认识很多外省来这里拉石棉粉的司机,南腔北调共聚一处,十分热闹,小小的石棉矿人烟稠密,构成复杂,可谓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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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者:WithB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