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7-22 34团-英苏
早上在34团吃饱喝足,趁着太阳还不大,一鼓作气骑到30公里以外的英苏,现在这里仅仅是一个地名,除了一个道班以外没有任何人家,而100年前这里却是人烟兴旺的英苏古城,随着塔里木河的干涸,这里地下水位逐渐降低,人们生活越来越艰难,相继迁离了英苏。不过周围仍然留有上百平方公里的胡杨林,听道班的护路工讲,周围胡杨林的面积近年萎缩的十分厉害,生存艰难,野生动物也几乎绝迹。目前新疆政府正在实施塔里木河道整治工程,如果上游的塔里木河水几年内能流到英苏的话,这里的胡杨林就有救了。道班工人自己开了一个土灶,顺便也向沿途行人卖饭,我俩要了两碗烧拉条,维族护路工烧的拉条很地道,量也足,8元一碗,要知道这里的面粉和蔬菜都要从几十公里以外的34团拉过来,成本很高。我问他为何不自己种点蔬菜,他说这里晚上风沙太大,以前种过几次蔬菜最后全部被风吹死。
正说话间,竟然看到一外国小伙骑单车同向匆匆骑来,连忙叫喊住,上了一份拉条,见他狼吞虎咽吃饱之后才有机会交流,当他知道我们与他是同志以后,格外兴奋,摄影留念。他来自英国伦敦,25岁,1米90的身高,今年4月出发,截止7月下旬已经骑行欧洲和中亚十多个国家,从新疆入境,准备用一个月穿行中国,离开上海到美国继续骑行,用一年时间完成环球单车旅行的梦想。我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装备,比我们优良很多,尤其是山地车是在伦敦订做的,爬坡省力,车头带有里程表与指南针,他说自己在平路一天能骑行200公里以上,而我们目前最多一天才骑过105公里,心里惭愧。交换过EMAIL地址,大家相约旅行结束后发邮件互相庆祝,优秀的旅行图片交流共享。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伦敦小伙为了赶时间继续出发,涂抹过厚厚的防晒霜,身着短裤汗衫,告辞以后匆匆南行,望着他的疾驰而去的背影,不禁感到自己的单车旅行与之比较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足挂齿!
下午5点多才离开英苏,仍然感觉地面被太阳烧烤的象一个大蒸笼一样,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不久仁胜的车子前轮出了问题,嘎吱嘎吱的响,继续骑了10公里前车轮完全被卡住,我估计是里面钢珠开始坏了一颗,后来又磨损其他的钢珠,到后来完全报废。没有办法,我和仁胜只好停车到路边一棵大胡杨树下面,自己把前轮拆下来,是钢珠的问题,可是没有随身配备钢珠,只有携带前轮返身到50公里以外的34团修理。最后决定我留守,仁胜拦车回34团,半个小时后很幸运的拦上一辆货车,仁胜走了。周边是大片的胡杨林,风景优美,在这棵胡杨树下一直等待了近4个小时,可是仁胜还没有回来,天慢慢黑下来,周围寂静无声,我决定拉起帐篷,在这里独自过夜,估计仁胜在34团修理好前轮后拦不到车子,也许就在那里住旅馆了,只好在明天等他了。周围夜色降临了,沙漠中起风了,我把行李用绳子捆绑在车子上独自钻进帐篷,天上星星很灿烂,我把透气窗打开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原本睡的就很轻,大概到11点多,睡梦中的我被附近胡杨林里传来的动静惊醒了,远离公路的这一侧林子里传来一野生动物的大声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的恐怖,我只之所以判定是大型野生动物是因为这野兽逐渐的向我的帐篷走来,脚步听起来十分沉重,在帐篷里似乎感觉这地面都在晃。我此时紧张万分,一手抓住匕首,一手抓住手电,屏住气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野兽大概离我有三四十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脚步,接下来似乎围住我的帐篷绕起圈子,我心想无论是什么野兽,自己必须抢夺主动决不能坐以待毙,何况这野兽到底是什么现在仍然不明确,但直觉判断不会是狼,因为脚步明显比狼迟缓沉重很多。我穿着短裤光着上身猛然冲出帐篷,左手紧紧握住匕首,右手拿手电朝那野兽方向照去,站在这黑漆漆的沙漠里,帐篷四周都是连片的胡杨树与低矮灌木,什么也没有发现,我不由打了一个冷战,我心里清楚这只野兽就在附近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可是我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沙漠里刮来的风吹的胡杨树叶哗哗的响,我明显感受到身体内外的寒冷。与四周的寂静夜色对峙了10多分钟以后我不由的感到疲惫,低温迫使我重新钻进帐篷,我坐在帐篷里默默的等待,匕首一直紧紧的握在怀里,我心里清楚这只野兽也正隐藏在周围的一丛灌木或沙丘后面同样悄悄的等待。
正当我几乎失去耐心的时候,我重新听到野兽低沉的喘息声,好象在慢慢的后退,突然间大声的急吼起来,驴叫!不错,这头野驴随即迈起蹄子嗒嗒的逃跑了。哦,吓我一跳的野兽原来是一头野驴。联想到下午在宿营的胡杨树下面发现很多驴粪,才明白可能是自己占了人家野驴的宿营地,惹得人家没地方住了。这才又放心睡去,没有想到12点多的时候仁胜竟然搭上一辆车回来了,这是一辆到喀什的长途车,司机是两个热心的维族青年,连夜把仁胜捎回我跟前,天黑前仁胜拦了七八辆车都被拒绝,只好沿着公路独自往前走了20多公里,直到再也走不动,绝望之余几乎准备抱着公路里程碑睡一觉。还是维族老乡道德水准高,雪中送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胜利会师后,两人十分高兴,仁胜竟然疲惫之余还带回一个小西瓜,令我感动。吃完之后双双进入帐篷重新睡下,直到半夜那野驴还在周围不远处不停的叫唤,我给仁胜说了近距离接触野驴的经历,大家哈哈一笑,也顾不上那只没地方睡觉的野驴,只管自己美美睡去。接近早上时风很大,飞沙走石,要不是靠身体压住帐篷的四个角,帐篷恐怕早被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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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者:WithBike


